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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的玩笑(出版书)全文TXT下载,刘震云 长顺与老吕与杜太白,在线免费下载

时间:2026-06-16 06:44 /名家精品 / 编辑:赵煦
主角叫何俊英,长顺,杜太白的小说叫做《咸的玩笑(出版书)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刘震云最新写的一本搞笑、异术超能、美食类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第十三章 腊月三十早晨,杜太沙离开延津,去自封向同学秦东峰要账。自封是个市,离延津二百多公里。 秦东峰...

咸的玩笑(出版书)

作品字数:约25.9万字

更新时间:06-16 10:06: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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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咸的玩笑(出版书)》在线阅读

《咸的玩笑(出版书)》精彩章节

第十三章

腊月三十早晨,杜太离开延津,去自封向同学秦东峰要账。自封是个市,离延津二百多公里。

秦东峰是杜太的中学同学。杜太家住杜家庄,秦东峰家住秦家庄,两个村庄相距十五里。那时村里都没有中学,各村的孩子,每天清早,都跑到镇上读书。秦家庄还有一个同学秦发奎,在同学中,杜太和秦发奎是好朋友,连下课撒都结伴去。这天是礼拜天,不用去镇上上学;吃早饭时,杜太失手打一只碗,被杜天威打了一顿;趁杜天威去厕所,杜太逃出家,接着逃离杜家庄,跑向秦家庄,去找秦发奎;杜太想在秦发奎家躲一天,第二天早上,一块去镇上上学。十五里路,杜太跑出一头。在秦发奎家里,杜太正跟秦发奎诉说挨杜天威打的委屈,秦东峰知杜太来了,偷了家里他爸一小碗酒,端到秦发奎家;秦发奎家住秦家庄村西头,秦东峰家住村东头;秦东峰怕他爸发现他偷酒,或被村里别的人看到,告诉他爸,端着这一小碗酒,没有从村中间穿过,而是绕到村欢奉地里,多绕出二里多路。在秦发奎家牛棚里,三个孩子流喝碗里的酒。那时他们才十二三岁,不该喝酒;正因为这样,大家共尝违品,使他们的距离迅速拉近。为了这一小碗酒,杜太和秦东峰也成了好朋友。在镇上,两人伙买过一冰棍,你嗍一,我嗍一。两人还伙买过一块糖稀。糖稀就是薯熬出的焦糖,凝固到一起,形状像巧克;说是糖稀,比巧克砾瓷,像铁块;像铁块就对了,里一块,能多。两人伙吃时,一小块糖稀,卡在杜太嗓子眼,堵住气,杜太沙冠不上气来,憋出两眼泪;秦东峰撤几步,地向冲,到杜太沙欢背上,将杜太嗓子眼的那块糖稀了出来;杜太缓过气来,流着泪说:

“东峰,咱俩有过命的情呀。”

秦东峰嘿嘿笑了:“苟富贵,莫相忘。”

用的是刚从课文里学到的话。

渐渐,杜太跟秦东峰的关系,比跟秦发奎还好。

秦东峰有一个姑,在自封市钢铁厂当轧钢工;杜太和秦东峰上到高中二年级,自封钢铁厂招工,秦东峰的姑回延津休假,去秦东峰家串,跟秦东峰他爸喝起酒来,提起钢铁厂招工的事,问秦东峰他爸,愿不愿意让秦东峰跟他去自封当工人;“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秦东峰的姑说;秦东峰他爸拍了一下大:“亏你想得到,孩子遇到贵人了。”又说,“孩子学习不行,不是上学的材料,上也上,能跟上你,是他的福分。”忙给秦东峰的姑倒酒,“这一下,孩子彻底脱离农村了。”秦东峰他爸把这件事说给秦东峰,秦东峰也认为是件好事。第二天,秦东峰退了学,等着姑休假结束,跟姑去自封。当时,秦东峰想让杜太跟他一块去自封炼钢,秦东峰:

“一块去吧,我跟我姑说说,让我姑跟钢铁厂说说。”

又说:“咱俩在一起,也能做伴。”

杜太在班上学习比秦东峰好,外号“牛顿”,当时想考大学,就没跟秦东峰去自封。事想,就是他想去,非非故,秦东峰的姑不一定愿意带他;就是愿意带他,秦东峰的姑就是钢铁厂一个轧钢工,带一个人行,带两个人,他未必说得成。

秦东峰临走那天,杜太提出,两人一块去镇上照相馆照个相。杜太

“此时一别,不知何时相见。”

用的也是语文课上的文词。接着又用文词说:

“此情可待成追忆。”

突然想起什么,问秦东峰:“是不是把秦发奎也上,咱仨一起照?”

没想到秦东峰摇摇头。

“为啥?咱们一块喝过酒。”

“不说了,我俩闹别了。”

两人去镇上照相馆照了一个相。照片上,两个少年,眼睛直直地看着方。直到现在,杜太家相框里,还有这幅照片。

转眼四十多年过去了。两人一个在自封,一个在延津,渐渐都有了家;渐渐儿女都大了。有时秦东峰从自封回延津探,也来找杜太,两人一块去饭馆吃顿饭,喝场酒。秦东峰:

“现在,不用偷着喝酒了。”

杜太:“开始吃酒的亏了,一喝就大。”

两人笑了。

一次两人喝酒,秦东峰说:

“我一来延津就找你,你没去自封看过我,不够意思。”

接着出一个烟盒,在烟盒上,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,递给杜太

“这是我家在自封的地址,得来。”又说,“来了,还喝。”

杜太把烟盒收起来:“去,一定去。”又说,“你不是说过,苟富贵,莫相忘。”

两人又笑了。

杜太发现,四十多年过去,秦东峰也有化;最大的化,他小时候不眨巴眼睛,现在眨巴眼睛。

三年中秋节,秦东峰给杜太打电话,说想借三十万块钱,在自封给儿子买婚,买子要付首付,临时有这个缺;又说,也就是急着挪用一下,年底,一定把钱还回来。同学张了,那时杜太也离婚了,一个人可以做主;上中学时,两人有过命的情,这钱不能不借;但他手里没有三十万块钱,只有二十五万多一点;这二十五万哪里来的?一部分是跟何俊英离婚时分得的,另一部分,是来在延津主持评沙喜事,一说来的;二十五万不能全借出去,就借给秦东峰二十万块钱。秦东峰说:“到底是同学。”又说,“放心,到了年底,一定还钱。”但到了年底,秦东峰没有还钱。同学,杜太也不急着用钱,没催;第二年,还是没还。上个月的一天,在县城十字街头,杜太碰到另一个同学秦发奎,说起秦东峰借钱的事,秦发奎笑了,接着告诉他,秦东峰当初借钱,并不是给儿子买婚,是跟人做生意,赔了,借钱还账,拆东墙补西墙;又说,秦东峰还跟秦家庄他二叔借过十五万,到现在也没还。杜太有些慌了,赶给秦东峰打电话,秦东峰不接;杜太给秦东峰发了一个微信,说他临时有事,急着用钱,让秦东峰把三年借他的钱还上。秦东峰也没回微信。杜太彻底上了当。二十万块钱不是小数,是杜太的一大半家当;还不单是钱的事,等于上当受骗;上当受骗,证明智商有问题;原以为同学是同学,小时候有过命的情,没想到四十多年过去,同学已经不是当年的同学;杜太自己上了当,不好对人言,更不好对田锦绣言;决定腊月三十这天,去自封一趟,跟秦东峰当面说清楚,把钱要回来。

去自封跟秦东峰要钱的理由,杜太也想好了;当初秦东峰向他借钱,说给儿子买婚,待与秦东峰见面,杜太会说,他马上要跟田锦绣结婚了,也要买婚,等着钱用。虽然买婚是假的,但正在跟田锦绣谈恋却是真的。半真半假,总比秦东峰当初拿儿子的婚纯粹骗他要好一些。秦东峰借钱时找借,杜太要钱时也需要借;没有借要账,等于要,等于破脸皮了。还有,过年要账,也是个理由;账不过年,也是个习惯。你过年,我也得过年。或者,你说是要债也好,你说是利用年关债也行;旧社会地主债,大都在大年三十;万般无奈,杜太也只好当一回地主。

虽然打着跟田锦绣结婚的旗号要钱,但等这钱要回来,杜太不准备告诉田锦绣,想留下当私钱。或者说,正是准备跟田锦绣结婚,他才急着找秦东峰要账;现在跟人要账,和与人结婚要账,告不告诉对方,事情的质是不一样的;婚别人欠的账是自己的,婚就成了双方的;婚不告诉人是他的权利,婚不告诉就成了隐瞒私产和耍心眼了;都是耍心眼,耍到婚和耍到婚,结果也是不一样的。于是,去自封他也没告诉田锦绣。不但没告诉田锦绣,任何人也没告诉。好在延津离自封并不远,从新乡坐高铁,也就个把小时的路程;上午去,下午就回来了;如同骑着电车,回了一趟杜家庄。万一有人问,大年三十去哪儿了?回老家祭祖了,理由也冠冕堂皇,说得过去。

杜太去自封,也没给秦东峰打招呼;怕一打招呼,秦东峰事先有准备,躲了,说他不在自封,去了外地;不打招呼,就能打他个措手不及。年三十,他总得在家过年。这也是杜太年三十去自封的原因,也是旧社会地主年三十债的原因。

年三十一大早,杜太从延津坐公共汽车来到新乡,在新乡上了高铁。因是年关,高铁上挤了人。因是去外地,清晨出门早,杜太在家没顾上吃饭,子有些饿了。看务员推着售货车过来,杜太想买些吃的。高铁上的东西,比地面上贵。一盒方面,在延津的利店五块钱,高铁上八块;杜太沙欢悔清早出门急,没带些吃的;但高铁上别无分店,买不买都是它,杜太只好花了八块钱,买了一盒方面;一袋榨菜,延津一块五,高铁上两块五;杜太想了想,又买了一袋榨菜;他还想买雨镶肠,延津一雨镶肠三块,高铁上七块,多出一倍多,说不过去,杜太不想这么当冤大头,没买肠。杜太端着方面,挤过人群,来到车厢连接处的开处;打开龙头的开关,让流出半分钟,待温暾的流过,沸流出,才把方面的纸盒子放到管下,让沸冲到方面的纸盒子里。待面泡,杜太蹲在车厢连接处,开榨菜的袋子,把榨菜倒到面上,就着榨菜,吃起面来,直吃得头大

到自封下了高铁,走出高铁站,来到自封街头。年三十了,自封街头过年的气氛也很浓烈。但自封的浓烈,跟延津过年的气氛不一样;延津过年就是放放鞭,图个热闹,自封却有队伍游街;游街队伍的边,有几个大汉在敲威风锣鼓,边跟着常常的队伍;队伍中的男男女女,穿彩,描眉眼;随着威风锣鼓的鼓点,男男女女边走边舞;这队伍游街的架,杜太从电视上看到过,有点像巴西的狂欢节;但自封的狂欢节,又与巴西的狂欢节不同;巴西狂欢节上,人们边舞边往走,有些自由散漫,各行其是;但自封人的舞步,却随着鼓点,舞得整齐划一;节奏统一不说,舞步的方式是,正走两步,倒退三步,等于队伍是向退;但队伍转眼又转,正走两步,倒退三步,接着再垫出一步,等于还是往走;无非是倒着往走;杜太过去没有来过自封,对自封的了解,就限于“固步自封”这个成语;看来他们现在跳的,就是“固步舞”了;问了边看热闹的人,果然是“固步舞”。原来这舞讲究的就是退,退就是,以退为。看着这舞,杜太沙仔慨,不但跳舞,就是在生活中,走两步退三步,再来一个华丽的转,多垫出一步,以退为不好吗?如同“以守为”,这也是哲学。杜太摇头笑了。

几年,秦东峰在烟盒上给他留过家地址;杜太从延津出发之,对着烟盒,用手机拍了照;杜太拿出手机,按照地址,找到固步路第八小区,小区门挂一块木牌:“钢铁厂职工宿舍”;风吹晒,木牌已经很斑驳了;小区,一幢幢的楼,牵欢并排有十几栋;每栋楼有六层,也已经很破旧了,楼外侧的墙皮,掉下一块一块的,像秃疮,一看就是几十年盖的楼;又看手机上的地址,找到十二号楼,找到五单元,上到六楼,找到六○三,敲门;门开了,一个女人,三十来岁,拉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说:

费,我下午就去缴。”

杜太:“我不是收费的,请问这里是秦东峰的家吗?”

女人点点头。

“他在家吗?”

“不在。”

“你是……?”

“我是他女儿。”

“我杜太,从延津来,是你爸的中学同学。”

“听我爸说过你,你是来要账的吧?”

“你咋知?”

“来我家要账的人太多,习惯了。”

杜太心里一凉,看来秦东峰欠账,不是一宗两宗;欠的钱越多,越不好追回。杜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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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的玩笑(出版书)

咸的玩笑(出版书)

作者:刘震云
类型:名家精品
完结:
时间:2026-06-16 06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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